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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到常州的古镇，最先想到的当然是我的家乡孟河镇。其次便是与它一同被列为"常州历史文化古街"的焦溪，以及"历史文化古村"杨桥。这孟河，焦溪与杨桥，堪称常州古镇、古街、古村的代表,而孟河，至今仍是常州市唯一的中国历史文化名镇。
我自幼生长在这江南水乡，几十年来，无数次随旧友逛过北门那条明清古街。小桥流水的江南情境，至今仍缱绻在我的梦萦中。
这座千年的历史文化名镇，显得古老，雍容，丰满一像春天满树的繁花，夏天溢的绿意，秋天小黄山的金黄，冬天静默的纯寂，四季皆有不同风景。其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，丝毫不输苏州的一些古镇。游历孟河北门明清古街，仿佛是在寻找江南旧梦归来时的一种感觉。更是一个新时代的人，重拾那些遗落斑驳的历史印记回忆。
因长期从事乡镇行政工作我对家乡的历史格外关注，包括地方文史，志记，人文轶事与民间传说。我在2012年公开出版一本四十五多万字《孟河医派文化》的基础上，于2023年又公开出版了一本三十五多万字的《孟河古镇乡情录》。可以说，对孟河的地方文史，我比一般人有着更多的一份研究与眷恋。
孟河是长江以南著名的千年历史文化名镇。据《辞海》记载，它已有两千五百多年文字可考的历史，曾孕育了璀璨千年的齐梁文化与享誉华夏的孟河医派。孟河因河得名，因河而盛，最终也因河而衰。随着河道东移与二十多年前的乡镇合并，老孟河的发展戛然而止，古镇仿佛走进了历史的封尘之中，彻底衰落了。
衰落的无奈，让我更想抓住古镇最后的一点印记。那天，我陪同回乡扫墓的旧友，撑着雨伞，走进了那条沉睡多年的北门古街。
踏入古街，仿佛仍能听见当年孟河之水滚滚东去。抚摸城隍庙前那棵参天银杏的皴裂树皮，再迎风嗅了一口费伯雄百年老宅里飘来的桂花香,一这棵一百五十岁的老桂，竟让连日来因古镇衰落而心痛的我，寻得了片刻安宁。闻名常州，2018年被评为"常州十碗面"第二名的孟河鳝丝面，此刻美食也吸引不了我。匆匆吃完这碗非遗文化的美食后，我便赶紧陪同友人，漫步在这条五百六十五米长的北门明清古街上。
天空中不时飘着细雨，古街上的游人寥寥无几。这时我感到空气仿佛凝固了，整条街听不到一点人声。我走在这宁静破旧的青石板上，心中满是寂寞与无奈。我努力想去寻觅北门古街昔日的韵律，古景与风情，却只能感受到斑驳与沧桑的痕迹。这条古街，像一个死气沉沉的世外之地又像一幅破旧败落的街景图，让我恍惚间，仿佛走进了一个被时光遗忘的角落。如果说孟河古镇北门古街称得上一个"古"字，那么它呈现的是一种彻底的"老旧与败落"景象。古街南北向长六百五十六米，弄堂却很短，每条不过三四十米。两旁沿街房屋都是老式排门,北端大多是清一色的黛瓦粉墙明清建筑，白墙黑瓦的老房子一幢挨着一幢，像当年的大户人家的连排别墅；南端则是些明代老屋，房屋既矮又窄，最小的只有七根木椽子，进深更浅。外砖内土的墙上，窗户只有二三十厘米见方，勉强透进一束光。走进那矮窄的大门，屋内光线非常暗淡，有的因长期无人居住，木椽子已断烂，倒挂在行条下，破碎的瓦片散落一地，屋里还弥漫着一股霉尘味。这一切，仿佛给当年的历史建筑撕开了一道道难以弥合的裂痕，留下一道道创伤，好像在向路人无声地诉说着她的沧桑。
当年，北门古街上开着三百三十多家老字号店铺酒楼，客栈，染坊，酒坊，酱坊，木行，竹器店，百货店，烧饼铺，中药店，面馆，南北杂货店，铁匠铺，铜匠铺，蔑匠铺，票号，钱庄，绸布庄......它们满载着千年古镇的韵味，充盈着百姓烟火的市井气息。而此刻，我踏在被青苔掩埋的石板路上，恍惚间穿越到了那个商贾云集的年代。可当我定下神来再看时，却再也寻不到那人来人往，讨价还价的原址原貌，原汁原味，琳琅商品的古街了。这条古街，似乎正变成一条即将失去记忆的街。
如果让历史倒回民国年间，与你一起徜徉在这条古街上，缓慢行走于平静的石板路上，青草苔痕从石缝里恣意生长，粉墙黛瓦在眼前兀自沉吟，青砖古井从明代挨到今天，素颜惊人--这条古街，在每个季节都婉约着独有的江南风致。感受这份温柔，真是一件非常惬意的事。在古街上，脚步声轻轻响起，仿佛敲击出天籁之音，又像是岁月碾过的年轮。这里静谧得仿若不存在，可她的历史景像，却又让人无法忽视。
我品味着古街，古景，古貌，古韵。那些原始的工艺，印染，烧饼，雕刻，古玩，字画，手工作坊......都是老祖宗留下一块块的风水宝地。孟河北门明清古街，完整地保存了一份幽远的历史建筑与可贵的文化遗产。或许某天，当后人拂去历史的尘埃，孟河的桨声灯影，会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归来。文/程协润
(责任编辑：DY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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