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常州孟河镇，一座有着2500多年文字记载的千年古镇。当历史的尘埃落定，这座中国历史文化名镇留给后人的，不仅是斑驳的城墙与动人的传说，更有那弥漫在街头巷尾，代代相传的人间烟火气。这里有风景，有轶事，有人物，有故事，还那数不清的，令人魂牵梦萦的传统美食。 当春日的暖阳温柔地洒在孟河古镇，我总爱去那条长达1500多米的南北大街走走看看。尤其是北门那段656米的明清青石板路，岁月已将石板磨得温润如玉。想起早已埋在地下的青石板路，看着粉墙黛瓦的木质小楼。老街两旁，客栈，酱坊，酒肆，竹木器店，南北杂货铺鳞次栉比，而那30家大小酒家饭店(光是那喷香的鳝丝面店就有20多家)里，早已飘出今年春天的第一缕鲜香。掌柜和伙计们忙碌着，用除了"长三鲜"之外的五大56个品种的地道孟河菜肴，唤醒四面八方食客的味蕾。 今天，我便想借这一纸文字，与您说道说道这江南美食之都孟河，春天里舌尖上的味道。春江水暖，万物萌发。孟河人的餐桌，也最先感知到季节的更替。这春天的味道，便藏在田野溪头，山间枝头的时令风物里。它们或清鲜，或微苦，或浓烈，共同奏响了一曲春日鲜味的交响乐。 一、田间报春的精灵 最先打破冬日沉闷的，是那些从泥土里探出头的野菜们。 头一道要说的，是霞菜。孟河人管荠菜叫"霞(野)菜"，一个"野"字，便道尽了它的随性与生机。冬末春初，田间地头随处可见挎着篮子挑霞菜的身影。这不起眼的野菜，在孟河人手里却能变出百般花样：最家常的莫过于霞菜馄饨，将嫩绿的霞菜焯水剁碎后，与猪肉末拌匀为馅，一口咬下，满嘴都是春天的清鲜；若煮一锅霞菜粥，碧绿的菜末在米粥中舒展，清淡养胃。这霞菜不仅味道鲜美，更承载着文人雅趣，范仲淹曾用其煮"荠菜粥羹"，赞它有"自然之甘"；苏东坡也以荠菜入粥，乐在其中。它药食同源，有清热解毒，明目利水之效，孟河的民间还有用霞菜花煮鹅蛋治偏头痛的土方。这一碗春意，既是美味，也能养生。 紧随其后的，是马兰头。这也是药食同源的春野菜。马兰头最经典的吃法是凉拌。将它在沸水里滚一遭，捞出切得细细的，拌上香干末，花生碎，淋上麻油，食盐和少许味精，便是一道清爽宜人的开胃冷菜。它性子偏凉，带着一股独特的清香能清热解毒，最适宜缓解春日里的躁动与咽喉不适。那一盘碧绿生青的凉拌马兰头，光是看着，便觉得满口生津。 还有那上市极短的野蒜。孟河人称它小野蒜，每年只在清明前后现身个把月，是真正的时令尤物。它比家蒜细更长，辛辣味也更冲，但它经炙烤，便化为一腔温柔。当地人最爱用它来做野蒜摊饼，将野蒜切碎和在面糊里，往油锅里一烙，外酥里嫩，满屋都是霸道的香气。这饼子富含膳食纤维和各种矿物质，既饱腹又健康，是许多人记忆里最深刻的表味道。 二、枝头与水中的春信 春天的馈赠，不止于地面，更在高高的枝头和潺潺的溪水里。 这当数天下第一鲜的香椿。香椿，是春天里最为金贵树上蔬菜。那紫红色的嫩芽，仿佛积蓄了一整个冬天的能量，在春分前后猝不及防地爆满枝头。孟河人吃香椿，最经典的搭配莫过于香椿炒土鸡蛋。将那把带着浓烈异香的香椿芽切碎，与金黄的土蛋液搅匀，大火快炒。鸡蛋的醇厚完美中和了香椿的冲劲，只留下满奇香与回甘。这味道，爱的人爱到骨子里，怕的人避之不及，但不可否认，它正是春天最有个性的宣言。 与之齐名的，是春笋。春笋，素有"蔬菜之王","天下第一蔬"的美誉。此时节，孟河小黄山与栖凤山脚下的春笋,正是最肥嫩的时候。剥去褐色的外壳，露出洁白如玉的笋肉，无论怎么做都是一道好菜。孟河人家常的做法很多：浓油赤酱的油焖笋，鲜甜脆嫩；将笋片与咸肉，蚌壳肉(当地人说"螃壳肉")一起慢慢"笃"成一锅乳白的腌笃鲜，那汤的鲜美，能把人的眉毛都鲜的掉下来了；或简单的竹笋炒肉片，竹笋肉末馄饨，都是将春天的清冽与鲜美发挥到极致。它富含膳食纤维，低热量又饱腹，是春日里最受欢迎的"刮油菜". 三、山间的养生馈赠 孟河的小黄山和栖凤山，不仅风景秀丽，更是座天然的宝库。 最受当地人青睐的，是野生的枸杞头。每年春天，附近的百姓便会带着孩子上山，专门采摘那最鲜嫩的枸杞嫩头叶。孟河人称之为"枸杞头"，用它来炒蛋，做或凉拌，味道清香微苦，过后却有丝丝回甘。这枸杞嫩头叶富含维生素C和枸杞多糖，中医认为它能滋补肝肾，明目。待果实成熟，那红色的"枸杞子"又可用来煮粥，泡茶。一棵树上，从叶到果，都是大自然对勤劳人们的慷慨馈赠。 最后要说的，是一种特别的叶子一一菊花脑。它是菊科植物的嫩茎叶，带着一股类似菊花的清冽香气，是孟河人夏日消暑的宝贝，但在春天，它最是鲜嫩。最常见的吃法是菊花脑蛋汤。水开后放入洗净的菊花脑，再淋入蛋液，只需一点盐，便是，锅碧绿金黄，清香扑鼻的好汤。喝上一碗，感觉浑身的浊气都被涤荡干净，清热明目，是春日里最舒坦的享受。 这些孟河春天的味道，或清鲜，或微苦，或浓烈，它们不仅仅是食物，更是孟河人代代相传的生活气息与记忆，也是这片土地在春天里给予人们最慷慨的馈赠。当您有机会走进这座千年古镇，不妨放慢脚步，循着这舌尖的指引，去寻一味孟河的春天。品尝一下孟河春天的味道，您也算与这座古镇的春天，有了最亲密的接触。文/程协润 (责任编辑：DY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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