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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坊往事

时间:2012-04-23 14:55来源:人文常州网 作者:陈平
前后北岸原是条丈余宽碎石子路,据说自古就以白云渡为界,向西谓前北岸,东行至县学街称后北岸。还听说此处对面原称白云尖,当时三面环水半岛碧波环抱、烟桥画柳。

 

  前后北岸原是条丈余宽碎石子路,据说自古就以白云渡为界,向西谓前北岸,东行至县学街称后北岸。还听说此处对面原称“白云尖”,当时三面环水半岛碧波环抱、烟桥画柳,有过龙舟竞渡百舸争流景象,堪称繁华胜景,明清以来,此地名士云集、灿若群星属本市名坊,有关历代高人遗韵雅士文脉,地方志均有详载。

  然至我记事,此路两旁已牵拉并列众多民房,路北紧靠内河地势较低,路南大都是高墙深院、所以明显高出几级石阶。当时家居县学街靠恺乐堂北面的教工新村,三年级前在解放西路小学上学,班里几位哥们家均住在这片大院内,由此常邀我去他们家里去做作业。

  每天下午放学后,我们从小营前招待所{如今的大酒店}对面,拐进条黑咕隆咚小弄堂,很快聚集到扇小侧门口;“到我家了!”小邵边说边举起拳头对着木门乒乒乓乓猛敲!不会儿,随声“来啦来啦”叫唤,门开了,大家争先恐后往里涌……进门眼前-亮,庭院在阳光衬托下如帧美妙图画;长廊宽绰,上有网砖与木檐支撑,长廊路隔不远木栏外,墩着只精致陶质扁水缸,如澈缸面上浮着几片嫩绿荷叶,还有纤细荷茎和含苞小花蕾。廊外不远处有个丘坡,坡边小路旁长满美人蕉,牵牛花鸡冠花还有梅花,金鱼池由多块湖石环抱,另有几棵高大粗壮广玉兰。拐进宽敞高大瓦房,中间是客堂屋左右为厢房。客堂屋门槛很高,房门也很大,有三对六扇木门,每扇门上都挂副黄铜扣,小邵说这门夏天可随时拆御。

  走进宽敞客堂间,发现此屋与两厢房是用古铜色厚杉木板隔开的。两厢房朝南面,均有几扇支撑自如的大木窗,所以采光充足;客堂间地面铺的是平整光洁,锃亮如镜方泥金砖。穿过客堂往后,旁边有座楼梯可上。走出门我探头-看:嘿!后面又是个偌大庭院,同样长廊花草,树木假山,还有几间带镂花木栏杆和走廊楼房。

  房子由多根粗壮结实圆木柱子支撑,所以显得异常坚固。屋里挂摆屏风、中堂香案桌椅板凳等家具,款式古典凝重:“全是紫檀木的!”小邵似懂非懂介绍,这些包浆华雍的太师椅方凳子圆桌等,我确实搬不动;令人浮想联翩的,是它们中间都有块图案不同的大理石镶嵌,用手去摸冰凉润滑,还有那些到处挂着的些名人字画,让人目不暇接;“哎呀,我们家里都这样的!”见我满脸惊讶流连忘返,其它几位哥们满不在乎笑着说。

  里外转了圈后回到客堂间,将书包往大理石圆桌镜面上-惯,大家便掏出书本做起作业。完了就在假山花草树木间穿来跑去,玩起“官兵捉强盗”游戏。婆婆见了摇摇头,只好轻轻笑着关照:“不要到后院去吵噢!”原来他家九十岁太爷爷正在楼上休息呢!

  玩够了天近黄昏,婆婆对我指点说:“从外面弄堂往北一直走,穿过尽头出门回家路就近了!”原来此弄南北贯通至少百十米长,可走进去心里就吓丝丝,因它实在是又黑又长……

  转到茭蒲巷内附小上学,每天都要经过此处几次,慢慢发现;进前北岸右手不远处有扇不显眼小门,里面曾办过家卷烟厂,为此我总伸头窥视:见不大屋里堆满麻袋,十几个男女工人正用简陋设备生产香烟。听大人们说;“这烟抽起来像燃木屑,又呛又辣又苦!”没多久就停产了。后办的冰棒厂我印象蛮深:有名的“企鸟牌”赤豆棒冰就是在此诞生的!四分钱一枝棒冰,赤豆粒大饱满,一口咬上去又香又硬实在解馋过瘾,对经历过自然灾害时期的人们来说,真乃价廉物美令人难忘!

  印象最深的还是有年深秋,有天下午放学从此走过,抬头见条小舢板在白云渡附近河面漂荡。细看船头上站位老人,身穿老棉祆裤足蹬双破高统胶鞋,围着条油腻发亮帆布围兜,船舷周围还栖立许多鱼鹰。再看河面浪冉翻腾,原来是鱼鹰们正在河里大显身手。如此诱人场面,谁愿放过?背着书包我立刻飞似从路基上窜了下去,直至浅岸止步……老人嘴里噢噢吆喝,手拿竹杆左右挥动,两腿还在船头不停摇动,目的是轰赶那些鱼鹰们往河里扑腾,小舢板搅得晃晃悠悠。忽见他腾出只手,将只站在船舷上鱼鹰掐着脖子拎起,然后用力掰开它长嘴巴,有条尾巴上下翘动,半斤左右鲜蹦活跳活鱼便捱了出来。那鱼骨落下顺势滑进船仓里,老人伸臂奋力-扬,将此缴械鱼鹰又扔进河里。实际所有鱼鹰脖子早被主人扎根细绳,所以稍大点鱼进不了它肚,尽管伸长脖子想将战利品占为已有,但最终也得老实上交给主人,自已没半点份!在凌冽寒风下看着它们下上窜掇辛劳不止,直至小舢板从眼前漂去,我才一步两回头地离去……这是我首次,也是最后次在内河里亲见鱼鹰捕鱼,至今仍清楚地点在后半岸的意园墙脚畔,不过此内河早成人防工程,上面那条迎春步行街前身就是摩肩接踵的“香港路”,当时繁华景象,在改革开放不久的华东地区小有名气!(文/陈平)

(责任编辑:DY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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